「防衛的技術」:日英標語的表達與對譯案例

在一份由日本「防衛裝備廳」發表的海報上,出現了一架現役戰機與實驗研究機的組合,並且配上了日文為「守る、技術」的標語。這邊就讓我們來解析一下它有趣的地方。

在畫面左邊的,是目前還在研究階段的X-2「心神」匿蹤實驗機種;右邊的則是參考自美國F-16,但放大機體、改裝大量日本國產組件的現役F-2戰機。不過機種在這邊並不重要,只是表達了現役和未來機種的傳承而已。

註:目前X-2還在測試之中,以後不一定會量產、也不一定會發展成實戰服役機種;目前只是作為日本發展雷達匿蹤技術、收集資訊的實驗平台。

回歸正題。如果我沒有會錯意的話,日文版的標語帶了些雙關語的意味;「守る、技術」在省略前的完整版可以是:

  • 「(国を)守る技術」:「守護(國家)的技術」,指國防科技;
  • 「(みんなが/で)守る技術」:「(值得)大家(來)守護的技術」。

這個寫法是利用刻意用「、」標點省略日文中重要的介係詞、以及與中文不同的標點符號用法(日文可以用這個標點將句子截斷,將前面的部分當做子句,由後面的動詞承接),導致語意曖昧而產生的雙關意思。

因為日文有這樣的特性,所以這種「打斷/省略/雙關」的技巧,在日文標語中還蠻常見的。

而以類似的技法來看,因為中文在文法上沒有單複數差異、或是時態變化(英文和日文都有),所以有時候在寫中文文案時,也可以利用這樣的特性來玩一下。

中文的這類玩法,多半是利用文言文語法的省略與曖昧、或是套用成語諧音的方式。由於文言或成語因為歷史原因,已經在短短幾個字之中隱含了大量的資訊,所以用來寫標語、或是簡短的文案非常有用。

所以雖說近幾十年來,使用白話文已經成為主流,但因為目前的教育還是讓大多數人能讀少量文言、以及大部分的常用成語,所以對於寫作者來說,文言還是相當有用的表達工具。

如果跟著日文版的語意,這邊可以隨便舉幾個不是非常好、只是示範用的例子:

  • 「神護其技」
  • 「護國.神技」
  • 「防衛.科技」
  • 「守護科技」

看過上面日文版的說明,解法就不用再多講了吧?

至於這邊的英文版,直翻「防衛科技」(Defense Technology)就有點無趣了,連幫它轉個梗都很難。如果翻成:

Technology to Defend

就會帶到一點日文版的雙關了:

  • Technology to defend (our country):「防衛(我國)的科技」
  • Technology (for us) to defend:「(值得)大家(來)守護的技術」

之所以這個技術「要大家來守護」(英日版皆同),是因為原本的這份海報,是針對一般納稅民眾訴求,一來展示研發成果、二來希望納稅人支持這方面技術的研究。

日本因為歷史原因,有許多人並不支持對國防科技的投資;但因為國際局勢與地緣政治的關係,日本又不得不跟美國密切合作,成為島鏈防衛的最前線,所以在這類對民眾的訴求上,有時候是有點尷尬的。

而「防衛裝備廳」的官方宣言,正是「国の平和と安全を守る技術に貢献」(貢獻守護國家和平安全的技術),也就是這句簡短標語的來源。

也因為這些訴求,標語中才會同時隱含著「這些技術守護你」、「也請你守護這些技術」的呼籲;這類的背景資訊和思考,也是無論寫作或翻譯這些文字時,所必須要知道的。

對於日本國內來說,當然英文版多半只是點綴之用;而這邊的版本雖然沒有什麼錯誤(我們這邊往往短短幾個英文字就會出錯),不過就翻譯的觀點來說,其實還是不太及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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