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軟統整Windows平台的幕後思考

(微軟CEO)Satya Nadella已確認該公司將把所有的主要Windows版本合併為一個巨大的Windows平台。……(Universal Windows Apps開發工具)將讓軟體開發商只要寫一次程式,就能讓軟體同時相容於所有主要版本的Windows、Windows Phone、以及Xbox。
──Satya Nadella Just Made The Single Best (And Most Obvious) Decision For Microsoft Windows

從報導中看來,這是微軟對於開發商的回應,但市場策略並沒有明顯的變更。因為「這並不代表(微軟)要整合這些作業系統」,而只是「讓作業系統涵蓋各種不同的螢幕尺寸」、讓微軟內部的系統研發團隊「成為使用共通架構的單一團隊」。

至於屬於產品定位商業策略的「一堆不同的Windows版本」問題,並不會有太多改變,像是「Pro版、企業版、低價位版」等等都還會存在,只是「底層架構會更加相似」。

也就是說,對於微軟開發者而言,這是個省時省力的大好消息;但對於Windows諸多不同版本而感到困惑的人來說,短期之內不會有什麼改變。

如果微軟仍然認為「多(市場)版本」的策略是可行的,那麼統一底層架構的作法會有幾個好處:

  1. 提高毛利:以Windows高低版本之間的價差,加上統一平台帶來的軟體開發和人力資源成本降低,可以比現在有更多利潤。
  2. 人力組織:用於開發不同版本的人力需求變少,組織和管理所需的資源也可以簡化。
  3. 電腦和行動平台之間的整合度更高、資料溝通更簡便。

我個人覺得,多版本、高價差的作法在行動平台興起的時代,應該是會被時間逐漸淘汰的,但對於微軟來說卻是不得不然的作法。

因為在低階或個人市場,一般用戶都會盡可能取得「低價位」的Windows系統,如果再計入通路和支援成本的話,幾無利潤可言;但在需要特定「專業功能」、而且作為系統整合商和顧問主要客戶的企業市場,「高價位」的系統則是毛利率很高的財源。

所以要微軟像蘋果一樣,以不分高低階版本、而且幾乎完全免費的方式提供作業系統,會像是要了它的老命一樣。

其實真的會要了它的老命嗎?其實也不見得,但現在的微軟可能沒有本錢和膽量做這樣的嘗試,只能在至少已經證明可行的模式之下繼續營運。

所以,引文中有一段提到和蘋果作業系統的比較:

(微軟的新作法)大幅背離了蘋果的方式、以及過去微軟自己的方式。……
蘋果將其技術產品分為兩個主要的軟體生態系統:iOS(行動平台、iPhone、以及iPad)和Mac OS(PC產品、MacBook筆電、iMac桌上型電腦)。

對不熟悉系統生態讀者而言,這段說法是有其參考價值,但其實是不同的兩回事。iOS和Mac OS底層是差不多一樣的東西(OS X),或許就像是微軟這次整合平台想做的事情沒錯;但是:

  1. 會區分這兩個生態系,主要有三個原因:
    • CPU架構不同;
    • 電腦和行動裝置的軟體使用需求(介面、資源、搭配硬體等等)和規模不同;
    • 電腦和行動裝置使用者的應用方式、購買行為、應用情境不同。
  2. 原則上OS X只綁蘋果自家硬體,但微軟要應付的平台太多、而且多半不是自己的。
  3. 蘋果的系統幾乎都免費,沒有版本、價差、或是目標顧客策略的問題。

如果沒有上述第一點的問題,蘋果或許應該也會把整個OS X統一成單一版本發行;這一點既然蘋果做不到,現在的微軟當然也無從仿效起、要超越就更難了。

也就是說,這次微軟的變動幾乎只是內部策略和架構的調整,也無關乎「背離蘋果的方式」。

但有一點值得注意的是,除了行銷說法、定價策略、組織簡化、嘉惠開發商等等明顯的好處(這些我是不懷疑的)之外,這樣的改變會讓微軟的產品變得更好嗎?

舉例來說,電腦版的Windows會變得更輕巧、更穩定、更安全嗎?來自行動版Office的改進會延續到電腦上嗎?如果高低版本的價差仍然存在,這個價差對於用戶有說服力嗎?電腦版和行動版之間的使用體驗會更接近、但又不會弄巧成拙嗎?

上面這些問題,都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但並不是微軟一家的問題,只要是同時經營(廣義的)電腦和行動平台的廠商,旗下的系統如OS X和Android都必須面臨同樣的挑戰。

前面提過,OS X(以及Android)都是以不分高低版本、近乎免費的方式爭取市場,看起來即使在企業應用上也沒有什麼窒礙之處;而微軟雖然有心統合系統架構,但卻因為「歷史包袱」必須繼續維持現有的市場策略。

至於這種策略是否如我所說,「在行動平台興起的時代,應該是會被時間逐漸淘汰的」,或者是否能在未來幾年之間繼續作為微軟的營運支柱,會是在(當然也很重要的)系統架構統整之外,更令我感興趣觀察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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