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同鴨講的翻譯軟體

中英文亂翻譯的問題終於上了BBC這種大媒體;其實我以前寫過一些關於翻譯軟體的問題,在站上看一下「翻譯」分類,就可以找到一些東西。

「為迎接2008奧運作準備,北京市政府決定著手治理公共標牌上錯誤翻譯、濫用英文現象。 」

——BBC新聞網「北京著手治理“公家強暴雞”現象

我自己對翻譯軟體雖不能說是「深惡痛絕」,至少是早已列入「不使用」的黑名單之中,頂多為了研究用途測試一下而已。所以因為工作的關係,有人問我哪個翻譯軟體比較好之類的問題,就只能一概說抱歉。

其實翻譯軟體並非百害而無一利;對於不習慣使用英語(目前市面上主要的翻譯需求、以及翻譯軟體的功用,多半都在英語方面)的人而言,確實可以提供應急的解決方案。當然,使用這種工具,正確性就不能太苛求,只能大致作為個人參考而已。

所謂個人參考,就是最好只用在看網頁大致瞭解的用途上,不要用來翻譯東西放在報告裡給老闆看、也不要用來翻譯路標之類給公眾使用的東西。

翻譯軟體的問題,在於它「有字彙、沒智慧」,或者說智慧非常有限,無法判斷字義的歧異、以及語意之中的微妙變化。

以前在流行將掃描書頁辨識成電腦文字檔的OCR(光學文字辨識)軟體時,常常有廠商宣稱產品的辨識正確率從90%到99%不等;然而如果沒有其他工具的輔助,其實不到100%的辨識率都是沒有意義的。

簡單的說,如果常常把「o」辨識成「c」,那麼處理出來的檔案也許在人眼之下還可以閱讀,但如果不經過拼字檢查軟體的校正,是難登大雅之堂的。

英語電腦化因為起步比較早、以及文法特色的關係,所以擁有相對較為成熟的拼字和文法檢查軟體、以及其他的輔助工具,但這些在中文環境中是比較欠缺的。

即使有,以中文更難系統化的文法規則、字辭義的變化多端、甚至再加上繁簡之間的語意差異(例如常被拿出來說的「乾—幹—干—f**k」),以消費者等級的電腦環境而言,要做出真正實用的翻譯軟體,恐怕還需要一點時間。

至於這篇報導、以及其他常被討論的公共空間英文標示問題,我想其實問題也不在翻譯軟體,而是主事者對於英文標示這件事情的輕率態度、以及「有就好,外國人自己會想辦法看懂」這種心態作祟。

台北市有個英文「相對還不錯」的市長,處處想跟「國際」接軌,但他可能沒時間下來盯實際執行的狀況,因而出現了許多匪夷所思、甚至只是常識等級的明顯錯誤(例如漢語拼音的「q」和「c」分不清楚,這甚至還不是英文)。至於對岸的問題,除了上述的執行心態之外,恐怕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長年使用羅馬漢語拼音的習慣。

就我自己的觀察,長時間使用羅馬字母拼音的日本、大陸等地,部份人士有「我慣用羅馬字母,所以用英文難不倒我,大家也都看得懂」的錯覺,所以敢於大膽嘗試各種光怪陸離的用法;但因為自己又生不出有模有樣的英文,所以只好求助於翻譯軟體、或是曾經在公園英語角混過的高手。

透過這些工具,只要生出來的句子有名詞、有動詞、有介系詞,念起來像是電視上的對白,大概就可以拿得出去了;至於看得懂看不懂,就取決於外國人的英文程度了。

台灣由於使用羅馬拼音還不普及,所以在我看來大多數人對於這些「英語標示」都採取視而不見的態度。寫對也好、寫錯也好,跟咱家一點關係也沒有;只有像小弟這樣沒事找事的人,才會去計較這些庸人自擾的事情。

令我百思不解的是,在這些標語出去之前,似乎都沒有慣用英語的人先看過;就算不信任本國人的程度,花點錢找個英語系國家出身的老外看英文、找個大陸出身語言程度不錯的人看漢語拼音,應該也不是太困難的事情。市長沒時間管這些、負責路標的單位不熟語言,都還情有可原;但最後的審核不找活人來看,恐怕就有點太過輕率的嫌疑了。

回到我自己來說,我目前在工作上是絕不使用人工翻譯軟體的(所以一來別問我哪一套好、也別問我為什麼翻譯費用比大陸貴那麼多);會使用的輔助工具只有以下幾種:

  1. 拼字檢查和文法檢查軟體:在中翻英完畢、自己肉眼檢查之後,用來抓出「自己的作品自己檢查不到」的死角;
  2. 協助處理大量重複字辭彙的工具軟體:只在處理某些種類的文件時偶爾使用使用;基本上東西還是自己翻譯的,只是在碰到同樣的內容時,讓電腦幫忙找出來替換而已。
  3. 中文校稿軟體:我使用的這套軟體已經絕版,不過某些方面還蠻好用的;它不能檢查文法問題,但可以幫忙抓出「在一次」之類使用注音輸入法時常見的手誤。

其實,我也很希望看到真正具有智慧、能幫大多數人解決語言溝通問題的電腦翻譯工具,不過這應該還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至少在那之前,我們做語言顧問這一行的應該都還有工作可以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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