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對付爛新聞頻道?

這次日本地震事故發生,日本政府和媒體的應變表現,把台灣的媒體和政府整個都給比了下去,日本人的守秩序和自制也令人刮目相看。

(當然日本的政府、媒體、民族性都絕不完美,大有負面問題在,但這不是現在的重點。)

跟日本與美國、德國等先進國家相較,台灣的電視新聞台大多很糟糕(或者說「全部」也不為過);記者腦袋裡的東西捉襟見肘、搞不清楚哪裡是哪裡、以為「大津波」(大海嘯)是地名、見人只會問「有什麼感想」「很難過嗎」、沒畫面就拍網路或找莫名其妙的偽專家來講些鬼話;這些報導方式,在做國內新聞時就已經很令人生氣,一碰到重大國際新聞時更是顏面全失、不知所云。

反觀日本的NHK、英國BBC、德國DW等國家電台,甚至CNN之類的專業/商業頻道,冷靜、認真、求實的態度,對比國內新聞台的「廣告化綜藝節目」,難免令人會有「台灣的 PBS PTS公共電視也應該有這樣的水準」的想法。

這一點是絕對沒錯的,公視新聞原本就應該有這樣的水準、不被商業利益和收視率所左右,何況有理想良知的台灣新聞人做起來也不見得會比較差(只要政客不要扯後腿就好)。

不過,因為如此就主張「只要看NHK/BBC/……就好,不要看台灣的新聞頻道」、「抵制爛新聞台,用收視率制裁他們」、「直接轉台,不要愛看又愛罵」之類的意見,雖然不能說不對,但這並不是對實際現象有幫助的方式。

(附註:以上是綜合最近在網路上看到的各類意見,不針對任何個人或團體。)

如果NHK或BBC之類的電視台有華語頻道,我絕對支持大眾選擇優質新聞台;但對於大多數不諳外語的國內觀眾而言,看「都很爛」的國內頻道還是唯一的選擇(難道要引進CCTV新聞聯播?)。何況並不是所有觀眾的口味都跟受過高等教育的文青一樣,願意捨棄綜藝化新聞而遷就認真但「枯燥」的播報方式。

國內的新聞台也許錯字連篇、詞不達意、跑馬燈亂竄,但對於不諳外語、不會上網看第一手轉推、工作之餘才有時間在小吃店看新聞的人們,仍然是無法取代的資訊來源,希望每個人都改看NHK或抵制商業新聞台(尤其是公視還沒有全天候專業新聞台),似乎有些不切實際。

我也常罵新聞台爛、部分記者水準不佳,但嚴格說來仍然不免帶著一點所謂「讀書人的傲慢」。說真的,記者把受災的日本東北「宮城縣」誤為位於九州的「宮崎縣」,這一點是很糟糕、也凸顯了記者知識不足;但對於廣泛視聽大眾瞭解災情的需要來說,這個重要嗎?其實並不重要。螢幕周圍跑三四條跑馬燈擾亂視線是很糟糕,人家NHK都沒有;但這很重要嗎?其實並不重要。

作為庶民的資訊來源,再怎麼綜藝化、再怎麼小錯連篇的新聞台,都同樣扮演著告知的功能,每個觀眾也有自己的判斷和分析能力;並不一定「知識分子」們說很爛就是很爛。

過去只有三台、每台都是政府傳聲筒的時代,照樣不是人人都被欺瞞;學者們或許覺得「蓬萊仙山」頻道都是些莫名其妙的爛節目,但卻可能並不知道,每天早上三四點就起床的務農或中高齡人口怎麼拿它當作一天開始的娛樂(以上範例同樣適用於「大學生了沒」之類我個人並不喜歡的節目)。

這並不是在為爛新聞台開脫。偶爾手誤也就算了,整體新聞品質不佳、抄襲苟且、怪力亂神,就已經不是口味不合的問題。

然而「拒看」、「拒絕討論」爛新聞台,就能解決問題嗎?我是不這麼認為。你拒看某一台,那一台原本就不把你算在他們的觀眾群中;如果你沒有辦法影響上萬的觀眾同時轉台,通常也不會有實質的作用。

我絕對認為新聞台有義務提高新聞品質,除了新聞從業者的自尊和道德之外,更重要的是電視頻道是社會公器;任何頻道經營者除了營利之外,都必須有「使用社會公器也要背負社會責任」的自覺。

然而真實世界的狀況是,有能力取得頻道的,多半是政商關係良好、具有一定勢力的財團;而他們的經營方向和著眼點,從來就不是「如何善用社會公器」,他們的獲利來源和經營考量也不全然是觀眾的擁護認同。只有因為「犯規」或「經營不善」而關掉的頻道,還沒有因為「新聞太爛」或「被發動拒看」而消失的電視台。

道理很簡單,即使是你覺得很爛、沒有新聞道德的頻道,仍然有更多因為「口味很合」、「看起來有趣」、「主播漂亮」、「立場跟我一致」的觀眾在支持。要譴責這些觀眾嗎?最好不要;要「教育」這些觀眾嗎?恐怕力有未逮。知識分子的傲慢(包括我自己在內)是不能和已經開放多元、而且人人各有主張的社會對抗的。

所以,我們對爛新聞台就沒有辦法了嗎?當然有,而且有很多:

  1. 寫信去要求NHK或BBC開華語頻道,讓國內觀眾都流向優質新聞台;
  2. 要求選區立委讓公視經費充足,建立更專業的全天候新聞台;
  3. 在網路上發起「拒看x台」運動,募集百萬以上連署,讓x台拿不到廣告而倒閉;一次搞掉一台,多搞幾次之後就可以讓爛台全部消滅;
  4. 盯著任何一個你喜歡的商業新聞台看,而且不要轉台;
  5. 每一台都看,看到爛的地方就罵,看不下去就轉別台,依此類推。

如果真的沒有辦法的話,不然就連署讓幾個爛台的主播開始脫衣報導吧,至少多點娛樂價值、對他們的收視率也有好處啊。

參考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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