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白糖燒餅


這玩意兒我不知道它的學名是什麼,不過我管它叫做白糖燒餅。

它在大陸、或是在台灣起源於何時何地一概不清楚、也不重要,我只知道從很小的時候會自己上豆漿店開始,這就是必點的好物之一。

大概是十歲左右開始、跟媽媽上菜市場上得熟門熟路之後的事情吧;而且那時候小孩自己上街,還不用擔心發生被擄走的「土木堡之變」。

每個星期天早上,我都會自己踱到市場裡的一家豆漿店,多年來點的固定是鹹豆漿打蛋加辣油(10元)、包子一碟四個(12元)、白糖燒餅一個(5元),再加上半份聯合報或中央日報,看看石油危機最近又怎麼樣了,聊盡一點讀書人關心世界局勢的義務。

相對於講求紮實的包子饅頭,白糖燒餅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因為它是極少數不會因為「內容空洞」而令人抱怨的點心。

別說包子饅頭,連同類型的紅豆燒餅、燒餅夾蛋、全套燒餅油條,都講究內容飽滿得揉不進一粒沙子;就算是夾在燒餅裡的油條也得攥緊了吃,之後才不會猛打飽嗝。

甚至可以說,白糖燒餅正是與李耳「埏埴以為器,當其無,有器之用」說法隔海唱和的典範;白糖燒餅之所以為物,正因為它實則虛之、硬中帶軟、若有似無、吃法豪邁中須帶著細膩的特質,否則,就得改叫做牛舌餅了。

吃白糖燒餅最大的樂趣,自然應該是裡頭融化過又回硬,黏稠中似乎帶點彈性卻又一咬即碎的白糖,幾經咀嚼之後跟薄脆餅皮和芝麻在味蕾上爭寵。

啊,那些被烈火封鎖在其中的濃稠汁液,跟表皮在口中形成了無比美妙的雙人舞;彷彿讓我看到了一片盛開著花朵、地上滿是莓果、樹上結滿了桃子和洋李的花園……喔喔……喔……。

對於鹹豆漿和包子這類以鹹味為主、口味較重的早餐來說,白糖燒餅正是洗滌油膩的爽口甜點,也是飽足踱步,一邊欣賞著菜市場的五光十色、一邊回家懶散途中最好的週日早晨。

(寫於2009年3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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