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的前途不能來自上下對賭

確實有些公司會有PM(產品經理)亂開案的問題;PM為了搶資源、鞏固地位、求績效等原因,一定要開案,有時候難免有浮濫的情形。但如果解決方案是由長官和PM對賭,就註定了這只能是一家60分公司的命運。

在上面這篇講華碩砍掉某些不賺錢計畫、甚至即將裁員的報導中提到:

以往PM(產品經理)很愛開新案子,TED來了之後,就會問為何要開?還說:『如果你覺得這會賺錢,這樣好了,公司出一半,你出一半,賺了錢大家各分一半,如何?』此後,案子少了一大半,讓產品更加聚焦。

光從報導上看不出實際的對話內容如何,但如果就是這一段裡講的這樣,這是個短多長空的決策,也註定了華碩只能是一家60分公司的命運。

我相信華碩(和很多其他公司都會)有PM亂開案的問題;PM為了搶資源、鞏固地位、求績效等原因,一定要開案,有時候為了KPI、為了數字績效、為了上級要求,在競爭之下也難免有浮濫的情形。

岔題一下:關於KPI的問題,可以參閱《吐納商業評論》上的這幾篇文章。

但要解決浮濫問題,並不是叫PM們拿膽子出來對賭,而是要事前要求做好準備、提出成本效益評估與市場分析等資料。如果大主管有問題,可以當場質疑、甚至直接退貨都沒關係;一旦案子通過,中間隨時監督修正,事後則檢討績效、並且列入PM(和大主管自己)的年度考績。

責任必須由上而下

重要的是,準備上述這些資料的目的在於協助PM自己和上司做「有根據的決策」(informed decision),所以正確度和完整度很重要;但並不能保證決策的正確性、以及市場的反應,就更不用說能保證結果了。

如果成功,當然PM和其他相關人士都有功勞,但如果失敗,核可的大主管責任也要自己扛。

總之,不會是「公司出一半,你出一半,賺了錢大家各分一半」;因為這樣並不是公平的對賭,而是拿官位和整間公司的力量逼PM幫自己的案子和自己的薪水畫押。

換句話說,表面上是公平的,實際上就是拿階級叫PM閉嘴。

如果是對賭,PM是不是可以說,「老大,如果你畫押了這個案子,萬一失敗的話你也要賠一半的一半?」

前途不會來自對賭

其實我不太相信整間公司的PM提案都會這樣搞;但如果真的是這樣,結果會是什麼?

結果就是沒事不要亂提案:自己覺得很好但沒把握的案子不要提,老闆不會喜歡的案子不要提,成本高、風險高的案子都不要提,容易燒到自己的案子不要提。

從產品行銷面來說,華碩原本就已經是一家只有60分的公司了;除非把PM的年薪都調到3000萬,否則如果要這樣玩,以後或許0分的案子不會再出現,但100分的案子在這家公司可能也不再有機會了。

我在先前的另外一篇文章中提到,「行銷費用不是用來『直購結果』的」;廣義來說,PM也是行銷團隊的一部分(行銷團隊也是產品管理的一部分),而PM所做的任何貢獻,也不能要求保證看到結果(但如前面所提的,可以進行有根據的篩選和打槍)。

短多,長空,立竿見影

根據我自己過去的經驗,華碩還是一家製造業基因強大、而且學問和官位緊密相關的公司;好的創意和提案要出頭,都得靠點運氣。

這個玩法可以迅速解決開案浮濫的問題,立竿見影,我絕對相信;但如果現在PM還得拿自己的人頭對賭,以後只有60分的案子也就算了,希望不要只留得住60分的PM。


補記

這篇是曾經在華碩擔任PM的朋友寫的,比我的「泛論」提供了資料和更深入的推論。不過也必須說,就是推論;真正的原因只有現任的、在第一線、而且能直接接觸到原始資料的人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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