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談「Impossible is Nothing」

本文寫於2005年5月17日,討論的是Adidas公司當時剛推出、引起行銷業界不少討論的「Impossible is Nothing」這句標語。引文來自懂中文的日本廣告人Uedada先生來信提問。

我是一個日本廣告工作者,住在東京。 這春天,Adidas公司開始新的廣告活動, 英語原文及向兩岸三地的三種華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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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Impossible is just a big word thrown around by small men who find it easier to live in a world they’ve been given than to explore the power they have to change it. Impossible is not a fact. It’s an opinion. Impossible is not a declaration. It’s a dare. Impossible is potential. Impossible is temporary. Impossible is nothing.

中國版

“不可能”对于那些懒得靠自我力量去改变世界的小角色来说,只是他们安于现状的一个借口。 “不可能”绝非事实。而是观点。 “不可能”绝非誓言。而是挑战。 “不可能”是发掘潜能。 “不可能”绝非永远。 Impossible is nothing.

香港版

不可能從來是弱者甘於平凡的一大籍口。不做、不試,不轉變世界,不管一切依舊。 不可能絕非事實,純屬意見。 不可能亦非宣言,而是挑戰。 不可能是發揮極限。 不可能將成過去。 Impossible is nothing.

台灣版

「不可能」是沒膽的人最常用的字,以為說了就不干他的事,卻忘了他其實有能力去改變! 「不可能」是絕非事實,只是個意念! 「不可能」不是嘴巴說說,是要你放膽去做! 「不可能」激發潛在鬥志! 「不可能」只是暫時! Impossible is nothing. 沒有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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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使用同一的語言,但三個譯文之間卻有這麼大的差別, 我對此感到不少的興趣。 各位來看,這三種表現當中 哪一種最多表達原文的風格? 請各位允許我的漢語寫得不那麼好, 到處會有難懂的地方。

「Impossible is Nothing」是最近寫得很好的一則英文標語;我前一陣子本來想寫它,不過後來給忘了。

為了討論方便,我先把原文的這幾句話編個號:

  1. Impossible is just a big word thrown around by small men who find it easier to live in a world they’ve been given than to explore the power they have to change it.
  2. Impossible is not a fact. It’s an opinion.
  3. Impossible is not a declaration. It’s a dare.
  4. Impossible is potential.
  5. Impossible is temporary.
  6. Impossible is nothing.

這幾句話我覺得寫得都不錯,但1.實在太囉唆了。即使是洋人,如果悟性差一點恐怕也不見得一下就能讀懂。

至於這幾個版本的好壞各有千秋,我先把個人覺得各句中不錯的版本挑出來:

  1. 都不好,但中國版是其中比較好的;
  2. 台灣版意思比較好,但文字有些多餘;
  3. 香港版比較簡潔有力,但把Declaration直譯成「宣言」不太好;
  4. 台灣版比較好;
  5. 三個版本跟原意都有點出入,可以算是一種「變形」,所以不必深究。其中台灣版好一些;
  6. 這是最遺憾的一點:依我個人的看法,三個版本都沒有把這句最重要的話譯好。

1-5我想比較見仁見智,大家心裡會有自己的選擇,而且還牽涉到中港台「弁」(習慣腔調;這是日本話啦)的問題,所以我就只提一點:原來的這幾句話中,都有「…is…」這樣的統一句型,這會牽涉到閱讀韻律、以及使用時的視覺印象,但三個版本都沒有跟英文版一樣做到這一點。

「Impossible is Nothing」(我們稱之為A吧)是一個有趣的句子;要把它翻譯好,必須從它的原形「Nothing is Impossible」(B)說起。B是一句很有自信的大話(也算是一種「declaration」吧),完全不承認「不可能」的存在;而A則是承認「不可能」的存在,但並不把它放在眼裡。

對於人的自信來說,A跟B是兩種不同的層次;一定硬要「強作解人」的話,也許可以說B是一種略嫌過度的自信、A則是一種比較踏實的勇氣。B是我們耳熟能詳的說法;而A則是在玩好記的文字遊戲之外,提供一個重新思考B涵意的機會。

所以,依我的看法,如果沒有把這層意義多少表達出來的話,就失去了這個妙句的意義了。此外,即使只就字面上來看,這三個版本似乎也都譯得不理想;如果譯成像是「『不可能』不在我眼裡」之類的說法,也許會接近一些。

日文版

「不可能」とは、自らの力で世界を切り拓くことを放棄した、臆病者の言葉だ。 「不可能」とは、現状に甘んじるための言い訳に過ぎない。 「不可能」とは、事実ですらなく、単なる先入観だ。 「不可能」とは、誰かに決めつけられることではない。 「不可能」とは、通過点だ。 「不可能」とは、可能性だ。 「不可能」なんて、ありえない。

我也想,把“IMPOSSIBLE IS NOTHING”的含義正確地翻出來,幾乎是“IMPOSSIBLE”。 其實日文版也跟“NOTHING IS IMPOSSIBLE”的含義不太有相違。 對這一點,我也能這樣推測: 現在,日本的年輕人之間非常流行“ありえない”這個句子,文案家或許是考慮這個情況的。

我的日文不夠好,只能勉強看懂,所以不敢妄評。不過看到了兩點,請日文好的朋友指教:

  1. 日文版走的也是口語路線,並沒有像香港版那樣要求文字簡潔。
  2. 「Impossible is Nothing」似乎是有把我講的那種「沒把『不可能』放在眼裡」的意思表達到了。

大家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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